姜沅蔓并不认识这边的村子,但不妨碍她下山去转转,倒是这边山里的野鸡野兔好似更多些,一路下山也没怎么见到有陷阱套子之类的。黄毛一个没忍住追着咬死一只兔子,小眼睛无...

姜沅蔓并不认识这边的村子,但不妨碍她下山去转转,倒是这边山里的野鸡野兔好似更多些,一路下山也没怎么见到有陷阱套子之类的。黄毛一个没忍住追着咬死一只兔子,小眼睛无辜的看着姜沅蔓,她无奈的将兔子接过来,“不准再咬了。”
山下属于大海的味道更浓了些,村子里的路边晒着各种的海带海草,上面返着白白的盐粒子,有一股浓浓的腥臭味,姜沅蔓闻上头了,觉得还挺好闻。
“谁家的小子,到这来找谁?”
一个汉子正在翻弄海草,这种海草一般是用来做屋顶的,据她只见了一面的姥姥说,海草做的屋顶冬暖夏凉,不过她没住过,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哄她呢。
许是见姜沅蔓眼生,那汉子笑着问道。
姜沅蔓刚想问这里是什么村,定睛仔细一看,晒得黝黑黝黑,那皮肤都恨不得黑出油来的汉子,不是她大舅么?
“大舅?王秉海?”
王秉海叫这一声大舅给喊懵了,寻思他就一个妹妹,嫁出去也没生这么大的小子啊,姜沅蔓歪了歪脑袋,瞅着她大舅呲着牙乐,“是我,满满呀大舅!”
“你这小丫头!!!”
王秉海扔了手里的耙子,大步迈过来,“你爹和你一块儿来的?”
“不是,我自己来的!”
姜沅蔓叫黄毛进山去咬了只兔子回来,又毫不费力的将路边的一个大石块搬起来,才叫她大舅相信她是真的有能力自保才从云雾山绕过来的。
好险!
姜沅蔓松了口气,险些就要被大舅打屁股了!都这么大了,很丢人的好吧!
她也没说发现了山里的山洞,横竖这边对云雾山的敬畏之心更足,没人敢进云雾山深处。
“云雾山里野兽可多,那老虎狮子,还有狼群呢!你倒是胆子大,你爹娘也是,那心大的快比海都宽了!”
王家的院子就要比老姜家小一些,姥姥是个很瘦小的小老太太,,见了姜沅蔓就欢喜的叫她坐在自己身边,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她的后背,得知姜沅蔓自己来的,就有些气呼呼的,嫌弃姜万地和王氏对自己的闺女都不伤心。
“姥姥,我爹娘管不住我呢!要是早知道从云雾山能绕到这边来,我早就来看您和舅舅舅娘们了!我娘和大姐在家还给您和舅娘表弟们做了鞋袜啥的,下次我来就给带过来。”
院子里两个表弟和姜梓的年纪差不多,一个蹲在黄毛跟前,拿着一块儿鱼干喂黄毛,黄毛打小没吃过这玩意,扭着头不给面子。
另一个蹲在小舅娘旁边,看着小舅娘处理姜沅蔓拿来的兔子,口水都要掉下来了。
王老太一共生了三个孩子,姜沅蔓的娘王氏在中间,上面一个哥哥,下面一个弟弟。王老太本不姓王,只是嫁到王家来的年份长了,叫她王嫂子王婶子或者王家媳妇的人多了,王老太自己都有些忘了她原本的名字是什么了。
靠海的小渔村里,虽然也有地,但平日里还是出海捕鱼多些。有钱的大户人家有大船,像是王家这样的普通渔民,有的也就是艘摇橹船,只能在近海捕捞些渔获。
姜沅蔓今儿进山的早,这会儿也就是差不多辰时,大舅娘给姜沅蔓冲了碗红糖鸡蛋水,“快趁热喝。”
“对了,小舅和大表哥二表哥呢,表姐也不在家?”
“今儿他们仨出海去了,你表姐去赶海了。”王老太笑呵呵的看了眼大儿子,“你大舅啊,叫人家叔侄三个嫌弃了。”
王秉海送了姜沅蔓回家来,听了一会子知道妹子一家都好,这会儿听着王老太的话,就哼了一声,扛着耙子又走了,大舅娘憋不住笑起来,“还生气了。”
“哎呦,瞅这时辰,老三该回来了,娘,我去码头了,叫满满在家陪您说会话吧。”
摇橹船出海捕鱼,一般是没办法拖网的,也拖不动,所以多是前一天出海下网,第二天随着潮汐的时间,再出海收网。
当然那也有摇了船出去撒网的。
人嘛,有好有坏,活在世上奔着好好过日子的,谁没有为着自家的小心思呢。大多数凭白得了人家好处的,都得想方设法的还回去,更别说邻里乡亲之间,讲情分的时候是最讲情分,就如同这次,凭白得了老姜家的好处,谁家也不是那理所当然就生受的性子,第二天脱粒,村子里几乎每家都来了人帮忙来了。
二十亩地的产出对于一家一户来说有些难搞,但是对于人多来说,就不算什么了。如今给麦子脱粒的方式也就两种,一个是用驴或者牛拉着石碾子轧,一个是人用连枷打。晒场上赤膊的汉子们站成一圈儿,举着连枷打,倒是比牛还快些。
小老太领着两个儿媳妇准备了一顿晌午饭给来帮忙的大家吃,也就两天的功夫,麦子粒全都脱了下来,已经摊平了在晒场上晒着呢。
但若要说起不讲情分,也是最不讲的。今年因着有麦绰子的出现,山前村的麦子都收的快,只是没过两天,村子里闹将起来了。
颜翠娘将张有贵媳妇打了。
上次跟着张有贵进山的,有一个算一个,家里的媳妇们进了张家,将张家的麦子搬了一大半。
因为啥的,都喊呢,要不是张有贵猎了两只野鸡就打包票吹牛带大家进山,也不能死的死,伤的伤,张家合该给他们赔偿的。
可是张有贵也不是囫囵个回来的,他腿脚撞断了,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。
张嫂子一个人哪里抵挡的住这么多人的手,看到颜翠娘了,张嫂子就骂,“要不是你说大喜婶子同意了叫满满带人进山,起了这个头,我家有贵也不会进山!说到底,我家有贵对不起谁,也没对不起你家,你男人死在你的馋嘴上,与我们何干!”
颜翠娘哪里受得住这个话,嗷了一嗓子就冲上去了,张嫂子不防被她压在地上占了下风,等颜翠娘被拉开的时候,人已经鼻青脸肿的,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。
门口晒场上的麦子也被搬走了大半,只怕是交税都不够,一家子老小一年的嚼用又该从哪里出呢?张嫂子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声儿来,就觉得这日子,还不如死了算了!
张嫂子叫孩子的哭声生生的止住了寻死的心,想着好歹家里的男人还在呢,等腿养好了,日子总能过下去。
可躺在炕上的张有贵却没想得开,半夜里拖着瘸腿,吊死在了大枣树下。
事情闹成这样,村长姜九爷终于出来管事来了,就在大枣树下,他喊了全村的男人开会,姜沅蔓作为女孩儿是没资格去听的,也不知道开会都说了些什么,只知道接下来的两天,张家的晒场上陆陆续续的又有麦子还了回去。
“沈地主家,完喽!”
最近因为麦绰子的事,姜沅蔓家门前晒场上来坐着说话的人多了起来,人气儿一下子比之前旺了许多。
麦子脱粒了之后不是还得晒干么,这两天太阳还行,特别是大晌午的时候,那太阳能烤的人都化了,姜大喜看着还说呢,再晒个一天就差不多了。
小老太这不是一直坐在外面看麦子,不仅是要时不时的起来翻动,也要看着鸟雀别来啄食呢,村里有路过的,就乐意停下来和小老太聊几句。
沈地主是山前村隔壁大柳村的,属于是在大家认知内距离最近的有钱人家,那家里的地才多呢,小老太一听这话,感兴趣的眼睛都睁大了些,“完了?咋回事?”
“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,沈地主啊,却没能生个好儿子呢!沾了赌了能有好?听我娘家嫂子说啊,赌坊要债的都上门去了,原本沈地主这两日病好些了,都有精神出来瞧瞧自家的地今年收成咋样了,这一下子气的直接起不来床了,可就那么一个儿子,烂摊子也得给收拾啊,我娘家嫂子说,他家怕是要卖地呢!”
“都到了卖地的地步啦?”
“可不咋地,沈地主家的那可都是好地,就是人家整片的卖,咱们是想都不敢想。”坐在小马扎上的妇人年纪和小老太差不多,不是别人,是冯铁匠的老娘,姜沅蔓得叫一声冯奶奶的,今年卖绰子做的多,冯铁匠小小的赚了一笔,冯老太最近常来找小老太说话,“嫂子你家今年的收成好,可是个丰收年!我瞅着今年亩产怎么不得三石?”
老姜家今年麦子丰收了这个事儿现在属于全山前村都知道的事,种地这种事情,有时候也有运气在内,不一定谁家的哪块地就丰收了,因此大家倒是没有深究的,只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们,都乐此不疲的猜测今年老姜家的小麦亩产能有多少。
就只姜沅蔓这两天听到的,喊三四石的有,喊六七石的也有,喊的最高的,是二叔姜万银,他说亩产能有十石,随后就叫姜大喜踢了一脚。
冯老太没将沈地主家卖地当回事,小老太却往心里去了,自家还有五百两银子呢,这种时候不买地留着干什么?
姜沅蔓自然也一直惦记着买地这事儿,手上缠着布条子也得往山里去,得找点值钱的东西呢!
山前村和大柳村毗邻,两个村子中间隔着一大片地,这片山脚下的地肥沃又平整,再往云雾山处延伸,还有个小小的山包,山包下是个水洼子,水洼子蔓延了一片的芦苇荡,山包连着水洼子,还有这片一百多亩的地,都是沈地主家的。只是那山包和芦苇荡沈地主家并不经管,就那么白放着,只哪一年若是雨下的不好,就有长工引了水洼子的水浇地。
自打定下了一个要买一百亩地的小目标,姜沅蔓经过这里一次,垂涎一次。
她今儿进山没猎到什么值钱的东西,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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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抓了两只鸟回来。原本她是追着一只羚羊,就一只嘛,她想着跟在这羚羊屁股后面瞧瞧能不能找到羊群,最后跟着这羚羊进了云雾山腹地的一处山谷,山谷有溪水蜿蜒,野花盛开,水声潺潺,鸟语花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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